里港蔡家的陳玉峰彩繪時間考

       屏東里港蔡家約建於1918年,整體工藝獨特。然而在2019年,遭受外力破壞,因此在不得已情況下,部分構件予以搶救切割保存。最後,透過文資審議,公告保存蔡家古厝的正身。歷史價值之一,此例可能是臺灣現存已知陳玉峰最早建築彩繪作品。



(一)里港蔡家的陳玉峰濕壁畫

       里港蔡家為三合院格局,敝人認為古厝的最大特色在於交趾陶、泥塑裝飾呈現左右對場,此點可見蔡家的財力豐厚。左護龍的簷廊的門額,有一幅「松鷹圖」(圖左),落款「画於臺南深處 玉峰氏 陳廷祿作」。作者為府城名畫師陳玉峰(1900 – 1964),本名陳延祿,地方稱呼「祿仔司」、「祿仔仙」。陳玉峰落款在蔡家僅此一處。

       由於同建築泥塑窗額的濕壁畫有年代落款,是戊午年的作品,時值日本時代大正七年,西元1918年。若按同建築壁畫年代來延伸推測,陳玉峰在里港蔡家留下作品之際,當時年僅18歲,堪稱少年陳玉峰的罕見作品。

       多年來,感謝許多先進師長對此議題持續關注。關於「少年陳玉峰」推論,大家所提出質疑,主要對於「年代」有不同見解。大致為二點,第一點認為松鷹圖沒有年代落款,也可能是後期增修所作,言過其實;第二點認為時間過早,少年陳玉峰為何只在此作落款,其他處都沒有。

        雖然至今,仍沒有關鍵證據能證實上述推論,也並非不存在任何跡象。



(二)松鷹圖彩繪年代之淺談

       里港蔡家的松鷹圖,畫心的玉峰司落款非常關鍵,細節應是「画於臺南深處」。這在玉峰司的彩繪裡,很罕見。1918年,今日所見的臺南、高雄、屏東一帶,行政劃分為二廳:臺南廳、阿緱廳。1920年起,地方制度改正,才有劃設高雄州。這裡的「画於臺南深處」,意謂是「畫家來自於臺南深處」,是早期畫家會使用的落款方式。

       根據《府城‧彩繪‧陳玉峰》作者調查,1920年的陳玉峰此時已有五六年的作畫歷練,包含神佛畫像、建築彩繪等。(註1)

      1920年後,陳玉峰拜師呂璧松。1921年成婚,婚後搬至武廟附近。1922年至潮汕壯遊考察半年。回臺後,陳玉峰的彩繪的落款,早先以「臺陽居士」為名,後以「赤崁」為首,並多以「赤崁玉峰」留名。公認1920至1922年間,是影響陳玉峰彩繪風格最為關鍵的歷程。1925年,陳玉峰彩繪馬公天后宮前殿,與正殿東山名匠朱錫甘彩繪相互輝映,為早期陳玉峰在傳統彩繪的里程碑。

       陳玉峰在傳統彩繪成名以來,落款少見使用「臺南深處」。目前已知僅有里港蔡家(疑似1918年)與東山陳家(1923年
)。如若嘗試解釋,此時陳玉峰尚未自詡為「赤崁」畫師,而以此留名。另外若仔細看里港蔡家的毛筆字,筆鋒飛揚,較多贅筆,筆感顯得意氣風發、頭角崢嵘,頗有初生之犢不畏虎之感,然而相比於1920年代的玉峰筆跡(圖右),後者顯然更為穩重和飽滿。


       綜觀可能性,我仍然覺得里港蔡家的松鷹圖,有很大機率是少年陳玉峰的作品。青春只有一次。細看這落款,初試啼聲,略帶青澀側影,彷彿已能預見畫家的不凡!



備註:
(註1)、李奕興《府城‧彩繪‧陳玉峰》2002,頁26。



【圖1】 里港蔡家左護龍濕壁畫門額松鷹圖(圖左),落款「画於臺南深處 玉峰氏 陳延祿作」,推測為陳玉峰18歲(實歲)時畫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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